专业文章

集团公司视角下关联公司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权利的保护

2020-03-03/ 专业文章/毕成


摘要


2016年5月,H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被告A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B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9亿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之后,A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上诉。2016年11月,最高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H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查封A公司名下多处土地使用权,并且要求A公司在查封期间内,被执行人不得转移被查封的财产,不得对被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2018年11月,H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听证通知书》,通知A公司参加土地处置参考价听证。


笔者在处理前述案件中了解到,A公司为S集团公司的子公司,S集团公司子公司之间普遍存在大额资金往来情况,且以自身财产为应付款设定担保。在本案中,A公司财产被法院采取执措施后,S集团公司内部关联公司反应对执行标的享有权利。笔者拟从集团内部关联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及抵押权的角度,对关联公司作为案外人如何就执行标的享有的权利进行保护进行分析。


一、集团内部关联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权利的,可以案外人的身份向法院提出异议


1、案外人有权提出异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据此,如集团内部关联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权利的,有权以案外人的身份向法院提出异议。


2、异议理由一般为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实体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


据此,案外人提出的异议理由应当为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实体权利。


3、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期间,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一条,对案外人提出的异议,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审查期间可以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保全措施,但不得进行处分。正在实施的处分措施应当停止。经审查认为案外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其异议,继续执行。


案外人向法院提出异议后,法院应当对异议进行审查,审查期间不得处分执行标的。本案中,执行法院拟对执行标的进行变卖,如集团内部关联公司作为案外人向法院提出异议,则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拍卖等方式处分。


4、异议理由成立,法院将中止执行程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的。如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异议审查后,认为确有理由,将裁定中止本案执行。


5、异议理由不成立的救济程序


(1)救济途径一: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如果案外人认为异议理由与原生效法律文书无关,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


据此,案外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同时,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理由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


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申请执行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通过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妨害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处理。申请执行人因此受到损害的,可以提起诉讼要求被执行人、案外人赔偿。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但申请执行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且人民法院可以准许除外。


综上,可以得出以下基本结论:第一、法院在审查案外人异议期间,对执行标的不得处分;第二,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人民法院一般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笔者认为,一旦集团公司子公司财产进入执行程序,被执行人应当及时告知其他关联公司,就是否对被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有其他实体权利,或者有明确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理由一事进行排查。如果存在,则需要及时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2)救济途径二:对生效判决提起再审


如果案外人认为原生效法律文书即执行依据错误的,可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案外人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且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的,可以在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年内,或者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利益被损害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处理。据此,如果集团内部关联公司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可以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


综上,可以得出以下基本结论:集团内部关联公司作为案外人,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提起再审,但不能阻止法院对本案的执行程序。


二、集团内部关联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抵押权的,可以向法院申请优先受偿


1、抵押权人对执行标的享有优先受偿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


据此,对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申请参加参与分配程序,主张优先受偿权。


2、抵押权人主张优先受偿权,应当事先取得执行依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2008调整)》第九十二条,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应当向其原申请执行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写明参与分配的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该执行法院应将参与分配申请书转交给主持分配的法院,并说明执行情况。


笔者认为,如果抵押权人未取得发生法律效力的法院作出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支付令;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定;公证机关制作的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可能无法参与分配。笔者建议,集团内部关联公司可以对是否取得执行依据一事进行核实。如果未取得执行依据,为了避免优先受偿权无法行使而遭受损失,可以以此为理由,向申请法院中止本案执行程序。


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第四十二条,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部门如下:(一)以无地上定着物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的,为核发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土地管理部门;(二)以城市房地产或者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


笔者建议,集团内部关联公司可以对执行标的享有抵押权的情况进一步核实,如果集团内部关联公司之间仅签订了抵押合同,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则抵押合同存在未生效的法律风险,抵押权人可能不享有抵押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04]5号)第三条,对人民法院查封或者预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应当及时办理查封或者预查封登记。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在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土地使用权、房屋时,不对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实体审查。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认为人民法院查封、预查封或者处理的土地、房屋权属错误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审查建议,但不应当停止办理协助执行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五)依法被查封、扣押、监管的财产。(2017)琼执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海南建丰旅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三土房(2009)字第09949号…在查封期间内…不得对被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


据此,一般情况下,法院查封土地使用权、房屋应当办理查封或者预查封登记。笔者建议,集团内部关联公司可以对执行标的的查封或者预查封登记情况进行核实。如果集团内部关联公司未办理抵押权登记,且拟补充办理登记手续,笔者建议提前与执行法院进行沟通。



本文作者


毕成  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  执业律师  


毕律师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拥有民商法学硕士学位。曾在中融(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担任投资经理职务、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及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担任律师职务。主要执业领域包括公司法律事务、企业破产清算及重整、传统的信托业务领域及资管领域。